《大象席地而坐》:半途停靠的大师级忧伤

今天雅詩影評要介紹的是已故导演胡波,唯一且最后一部长片《大象席地而坐》。作为2018柏林影展「论坛」单元唯二入选的华语电影,「论坛」单元的新闻稿不吝献上「中国电影的新希望」盛誉,首映后获得压倒性好评,在获得「论坛」单元的国际影评人费比西奖后,最后也得到首部电影奖(GWFF Best First Feature Award)的评审特别表扬(Special Mention)。而在2018年的金马奖,《大象席地而坐》入围包括最佳剧情长片、男主角、新导演、改编剧本、摄影与原创电影音乐等六个奖项,最终荣获最佳剧情长片与改编剧本。

《大象席地而坐》:半途停靠的大师级忧伤

已故导演 胡波


《大象席地而坐》故事发生在中国河北石家庄周围的工业城镇,此地谣传满州里的动物园里,有一只大象不吃不喝,一动也不动地坐着。一个萧索灰蒙的冬日,四位身分各异的主角在街上晃荡,他们各自目睹了死亡的形状,在绝望的街头相遇,最终一同前往满州里看大象。

其实,本片尚处于「半成品」状态,导演王小帅原担任制片,与创作团队意见相左,胡波于去年自杀身亡后,由制片朋友接手,将影片版权买回。版权争议解决后,方才得以着手进行声音与调色的后制,目前230分钟的片长,与2017年西宁FIRST青年电影展放映的初剪相差不超过十分钟,也就是说柏林这个版本就是导演最后亲手修剪的版本。

《大象席地而坐》:半途停靠的大师级忧伤

右为提名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彭昱畅


多数华语电影,一天拍三个景,在转场压力下,每个景有无数句台词,为了成全剪接便于调整节奏、重塑样貌的便利性,常采取所谓的coverage拍摄,每个角度和镜位都要来一次。虽可说是考验演员专业,要求演员不断付出表演能量,但这样的工作环境,确实压缩了包含演员在内,所有工作人员去体会与融入剧本精神意涵的可能性。改编自己文学奖得奖小说的胡波,自然明白这样的劣势,因此他选择了一种能够兼顾戏剧节奏与构图美感的长镜头形式——摄影机单纯跟随角色拍摄、浅焦模糊背景(某方面恐怕是成本有限无力装饰背景而选择的「朦胧美」)。此作法不只跟上当代艺术片潮流,更为了强化故事本体。

《大象席地而坐》是半途停靠的大师之作。无论目前的半成品状态是种意外的成果,抑或有意为之的风格,导演在故事铺陈、镜头语言、演员指导、甚至勘景与选角上的才能绝伦,都是放眼华语当代青年导演少见的博学与全才。其恢弘格局来自于导演在高压创作状态下的挣扎,却也是基于紧绷的制作,才能创造了一种中国独立电影少见的语言系统,或许是达顿兄弟式的粗糙写实主义,又可能是贝拉塔尔的忧伤轮舞,更找到了安哲罗普洛斯魔幻写实中的政治隐喻。

《大象席地而坐》:半途停靠的大师级忧伤

作为一部拒绝落入电影批评、电影美学、电影制片等学术体系规范框架,指向从直觉出发的亚洲电影新方向,保有绝对行动力的新兴作品,有缺点又何妨?或许,偏执的说教让你痛恨至极,让你难堪地无路可走,恰恰是同一种固执,是其他亚洲新锐作者电影几乎不见的一种勇气:真诚地,用自己的方式讲故事。胡波的真诚在于,他完成了自己的命题,贯彻决绝的精神。也许,他是一个失败透顶的情人或浪子;但身为导演的他,冒着变成野兽的危险,直视野兽。能称得上巨作的,未必完成度最高,常是冒着特别大风险而忠于意志者。

日后雅诗会在另开一个篇章,来对这部电影做更深度的解析,喜欢的伙伴们记得随时关注雅诗影评喔。

《大象席地而坐》:半途停靠的大师级忧伤

0 条评论

目前没有人发表评论

发表评论

◎欢迎参与讨论,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、交流您的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