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比神话神奇10000倍

原标题:科学比神话神奇10000倍

东方晓灿

电影《信条》热映,导演是大名鼎鼎的诺兰,有捧的,也有踩的。今天不做影评,只说科幻电影里的科学之美。看诺兰如何在科幻电影中释放科学之美,种出科学之花。

《信条》中的科学之美

《信条》的核心设定是“时间逆行”,落回手中的子弹、倒行的人和车、汽车火势越凶反而越冷,冷到结冰……诺兰为我们创造了一个“熵减”的奇异世界,因果颠倒,时空错乱。

对于“时间是怎么逆行的?”诺兰给出的解释并不太清晰,但台词提到了物理学家费曼的一句:“反物质是沿着时间逆行的正物质。”

正常物质的电子带负电,质子带正电,而反物质则是电子带正电,质子带负电。最早预言反物质存在的是狄拉克。费曼发现“狄拉克方程”两端的电子方向和时间调整后,方程依旧成立,于是就有了上面那句。

片中还有一处设定,回到过去的时间逆行者要穿好全套防护服,不能和过去的自己直接接触,否则就会“粉身碎骨”(原台词)。所以我们看到“未来的自己”和“过去的自己”搏斗时,必须有一方用防护服捂得严严实实、密不透风。其实,何止粉身碎骨这么简单!

按影片设定,时间逆行者如果是反物质构成的,那么和由正物质构成的自己发生接触后会发生“湮灭”,即质量100%转化为能量。要知道,原子弹的质能转化效率只有1%左右,氢弹也无非2%-3%。如果两个100多斤的壮汉轻轻一握手,完全化为能量,那劲头用爱因斯坦质能方程计算,估计能把多半个洛杉矶啃成一个深坑。

还有个问题,防护服是正物质还是反物质?用刘慈欣的话说就是“来科幻小说里挑毛病,您算是来对地方了。”(怎么听着更像郭德纲的语气?)科幻电影只是电影,能引发人们对科学的关注就是好的,没必要吹毛求疵,好看就行。所以问题应该是什么是好看的科幻电影?定义可以很清晰——奇丽、震撼。奇丽,指科幻点子体现在视觉场面上的那种奇异、壮丽;震撼,指对观众心灵的巨大冲击力。能做到这两点的,只有科学。现代科学理论带给人们心灵的震撼远超古代神话,比神话还要神奇一万倍,美丽一万倍。科学是土壤,故事情节则是开出的美丽花朵。

诺氏科学之美回顾

接下来,按时间顺序回顾一下诺兰的路程,对科学之美的表达方式做一番探究。克里斯托弗·诺兰,1970年生于伦敦。1996年,年仅26岁的他以《追随》获得业界关注,而立之年,又凭《记忆碎片》提名奥斯卡。可谓天赋异禀,年少成名。

《记忆碎片》2000年上映,主打外伤导致记忆能力受损,医学上说得通道理的科幻点子,让诺兰电影和科学概念的结合趋势初露端倪。男主脑部受伤,因此患上了一种怪病——只能记住10分钟内发生的事情,有些类似于间歇性健忘症。有了这样奇特的设定前提,一个复杂的复仇故事就此徐徐展开,剧情和主角的记忆一样支离破碎,观众个个看得五迷三道。诺兰特有的叙事方式,拼贴、零碎、需要烧脑回顾等特征异常鲜明。

2005年,《蝙蝠侠·侠影之谜》公映。主打各种“近未来科技”的科幻点子,从不吝啬各类科学元素,包括后来的《蝙蝠侠·黑暗骑士》《蝙蝠侠·黑暗骑士崛起》一系列电影中,那辆炫酷拉风的蝙蝠战车,各种高技术武器,各种变异的“邪恶”主角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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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兰第一次真正拥抱科学,以科学发明带给观众以惊奇观感的是《致命魔术》,2006年上映,主打用特斯拉交流电大变活人的科幻点子。片中出现了科学家、发明家尼古拉·特斯拉。在研究交流电的过程中,特斯拉意外发现能够实现物体的瞬间复制,并由主角魔术师应用于魔术表演。随着镜头的推进,观众看到隐秘草丛中散落着成堆的黑色礼帽,每一顶的样式都完全相同,再到最终发现魔术竟然一次次地复制活人,又一次次残忍地淹死复制人。观众心中疑惑解开的瞬间,惊奇、惊悚感也同时袭来,大呼过瘾。但值得注意的是交流电并不能真的大变活人,影片只是在剧情设定合理性方面向科学借取力量罢了。

2010年上映的《盗梦空间》,主打精神分析心理学有关人格分层,梦境分层等科幻点子。这部诺兰评分最高的电影,奥斯卡最佳视效不是盖的,当主演“小李子”抬起脚,迈向面前90度垂直于地面的墙壁时,镜头突然一横,整个梦中世界颠倒了90度!原来的墙,变成了地面,远方的街道和大楼高耸在目光尽头,视觉上的压抑和冲击让观众沉迷于离奇梦境,欲罢不能。这其中有什么科幻点子吗?答案是来自心理学。相信导演和编剧一定都读过弗洛伊德的畅销书《梦的解析》,潜意识冲动和社会道德约束造成的人格分层——自我、本我、超我,和片中的“梦中造梦”“分层的梦”“潜入意识深处”如出一辙。

做梦人水喝多了在意识中产生尿意,下一层梦境中马上就下起了大雨;对亡妻的思念导致梦中的她如幽灵般无处不在,差点毁掉任务;林林总总这些,已经是对精神分析方法的直接视觉化应用了。

如果说《盗梦空间》的科学点子还需要仔细解读,那么直接由科学土壤长出电影之花的、史上最成功的硬科幻电影就是《星际穿越》了。《星际穿越》2013年上映,影片的科学顾问是基普·索恩(因LIGO引力波探测获得201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),是硬得不能再硬的硬科幻电影。

《星际穿越》的全球票房6亿多美元,在商业上取得巨大成功。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它另一个角度的成功,即硬科幻电影的特征——科学本身就是剧情。如片中有虫洞、黑洞。虫洞,一个布满星光的球形奇异空间,让飞船在折叠过的空间里穿行,短时间内航行到遥远的光年之外,人类世世代代都不可能企及的宇宙级尺度。黑洞,真实存在的天体。根据广义相对论,它的附近空间引力剧增,时间流速也显著放缓。于是我们看到了飞船在几小时后返回时,原来同龄的队友已经老了23岁。那一刻,沧海桑田。我们还看到了30多岁的主角返回地球时,记忆中刚10岁的女儿如今已经100多岁,躺在病榻上,风烛残年。年轻的父亲拉起女儿那双布满皱纹的手,贴在脸边呢喃着,热泪纵横……一回首,是百年身。如此令人动容的情节,来自广义相对论,来自时间和空间的科学定义。在编剧为如何打动观众而穷经皓首、悬梁刺股时,科学竟以如此直观、如此震撼的方式走到了我们眼前。

科幻电影的未来在中国

刘慈欣曾说:“科幻小说,正是通向科学之美的一座桥梁,它把这种美从方程式中释放出来,以文学形式展现在大众面前。”科幻电影,也是如此。我们期待诺兰更多佳作,也期待有更多的国产科幻电影为我们展现出科学所独有的风情万种。

不可否认,尽管编剧已经尽力了,充斥屏幕的科幻、玄幻、魔幻、奇幻等体裁影视是存在天花板的,观众会审美疲劳,但是,我们还是应该相信当下一代编剧,当其中有人沿着诺兰们的足迹,把脚坚实地踏上科学土壤、肩后生出科学翅膀的那一刻,就是中国科幻影视振翅高飞之时。

或许,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,好莱坞会继续一骑绝尘,领跑业界,但中国科幻电影必定会迎头赶上,分庭抗礼,尽管现在我们的科幻电影产业基础还不算雄厚,尽管我们只拍过一部叫好又叫座的《流浪地球》。之所以如此笃定于这个结论,是因为笔者从事科幻写作的两三年以来,看到了中国科幻文学作者、读者的年轻化,朝气蓬勃,蓄势待发。科幻电影产业的上游是科幻文学,西方科幻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曾经经历过伟大的“三巨头黄金时代”(克拉克、阿西莫夫、海因莱因)、“新浪潮运动”等。科幻的蓬勃发展不是无缘无故的,和经济密切相关,那段黄金年代正是战后西方世界的经济上升期。至于21世纪,毋庸多言,中国将成为新的领跑者。因为,科幻是有关未来的历史,有未来的民族才会去思考未来。

作者系《科幻世界》栏目/小说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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